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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的记忆
——拜访中国科技大学校长汤洪高教授
编辑:东昌府新闻网 来源 添加日期:2019-07-26 08:52:11

  聊城市教育局 闫西龄

  1993年,我儿子考入中国科学技术大学(简称中国科技大学或中科大)。录取通知书写明,9月3日、4日报到。我决定届时送儿子上学。8月29日我从《光明日报》头版看到如下任命消息:
 
  “汤洪高担任中国科技大学校长
 
  新华社合肥8月28日电,国务院决定,任命中共中央候补委员、物理学家汤洪高教授为中国科学技术大学校长。中共中央组织部决定任命微波专家余翔林教授为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党委书记。
 
  汤洪高现年54岁,山东阳谷县人,长期从事晶体物理研究和激光晶体生长、光学特性研究,获中科院科技进步奖等多项奖励。”
 
  我惊见新任中科大校长是阳谷人,随即和阳谷县教育局打话,接电话的是局办公室主任袁明柱老师(他是我在茌平一中高中上学时语文教师),袁老师告诉我:“汤洪高家在张秋镇,是阳谷的名人!”又特意说:“西龄,他和你一样也是山大化学系毕业。”
 
  我听到此消息,怀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心情,立即拨通了山大化学院的电话,接电话的是院长李福昌老师,他以极为熟悉的口气说:“很了解!他是1962年毕业的,和你李致冉老师是一届。”又用很气实的口气说:“西龄,你有事啊?有事去找他就行!”我回答说:“没什么事,我儿子考上中科大本科,今天收到的《光明日报》刊登了国务院任命汤洪高担任该校校长的消息,故打电话询问。”李院长说了句“噢!他当中科大校长了,我马上找这份报纸看看。”
 
  初次相见 
 
  9月3日,我和儿子乘专车到了中国科技大学。办好报到手续,一切安排完毕,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我打听到汤校长在学校内,决定前去拜访。在询问汤校长住处的过程中,遇到的是一张张惊讶、惊奇、又有些神秘的表情,透出的意思是“你是干什么的?找校长?” 
 
  我敲门后,打开一点门缝的是一位中年女同志,我说:“我从聊城来,是送孩子上学的,报到手续全办完了,孩子也安排好了,没什么事,想拜访汤校长!”她听罢,说:“噢!是老乡,进来吧,老汤在住10分钟下班。”后来知道,这位文质彬彬、很有修养的女士,就是汤校长的夫人,叫张九如,也是阳谷人。
 
  刚过10分钟,就有开门声,我想大概汤校长回来了。便站起身,见是一位中等身材、温文而雅、颇具学者风范的中年人。张女士马上介绍我说:“这是聊城送孩子来上学的同志。”汤校长说道:“噢!聊城老乡。”我随即说:“我是山大化学系毕业,听说您也是。”“那我们还是校友哩!”他脱口而出。“虽是校友,但您留山大的同学都是我的老师!”我如实说道。
 
  这时,汤校长夫人说:“饭好了,老乡也在这里吃吧,边吃边聊。”
 
  我郑重认真的说:“我是不速之客,很冒昧!我有一个请求,请校长和夫人咱们到外面吃顿饭,好吗?”汤校长用很肯定的口气说:“你送孩子上学,来到科大,哪能叫你请客!院内就有很好的饭馆,你把孩子叫来,我请你们吃顿饭!”我有些不知所措,汤校长又说:“不用客气!”随拉我到门口,指着不远的一个楼房说:“饭馆就在那楼上,你去把孩子领到楼下,我随后也到。”见校长实实在在的样子和话语,我只好从命。
 
  广泛而坦诚的交谈
 
  我把儿子叫来,到达餐厅后,汤校长已让秘书备好了一桌丰盛的酒菜。我和校长都酒量有限,只是小酌,边吃边谈。起初我有些拘谨,随交谈的深入及汤校长的感染,我也便无拘无束。中科大是自然的话题。该大学是1958年由中国科学院创办的一所理工科综合性重点大学,它的创办被称为“中国教育史和科学史上的重大事件”。中国科学院院长郭沫若是该校的首任校长。以后的校长也是由严济慈、谷超豪等著名学者担任。汤洪高是第六任校长。席间,汤校长很有感触的说,办所大学不容易,什么工作也不干,每天也要支出30万元(这在当时是一个很大的数字)。他教导我儿子,要专心刻苦的学习,从各方面提高自己,不能认为考上大学,就万事大吉了。
 
  经交谈知道汤校长老家在阳谷县张秋镇上,1955年他在当时的县城寿张中学(当时该校只有初中)毕业,随后和镇上七八个同学一道步行去济南,报考济南三中高中,所以跑二百多里地报考济南三中,是因为家庭贫困,而在济南三中品学兼优的学生可以获得奖学金。考试结果,只有他一人被录取。汤校长很感概的说,从张秋到济南步行需三天,开学或放假回家我大都步行。这是当今学生难以做到的,可以说,他们连想都不敢想。1958年他高中毕业,因品学兼优被保送到山东大学化学系。1962年他大学毕业时被确定为赴苏联留学生,但因中苏关系破裂而未果。我问他,你化学系毕业,怎么成为物理学家?他说,我在山大化学系大四分专业时学的是晶体化学,毕业时留苏未果,遂考取了中国科学院物理所研究生,研究方向是晶体物理学。晶体既是化学研究对象,也是物理研究对象。
 
  汤校长研究生毕业后,被留在中科院物理研究所晶体学研究室工作。1973年调至中科院安徽光学精密机械研究所工作,任激光晶体研究室主任,党支部书,研究员。我问道,您搞晶体研究,山大化学系晶体研究全国有名,为什么不从北京调至山大而来合肥呢?汤校长坦诚的说:“山大是我的母校,我首先提出回山大,而且山大也很欢迎我去!但中科院不同意,我只好服从组织安排。”
 
  席间,秘书前来提醒汤校长说,某会议快开始了。汤回答:“告诉某某同志,让他主持开吧!我这学弟知识丰富、信息颇多,很有见地,我们多聊会。”
 
  1978年开始的改革开放,给各行各业带来了生机,出现了群情振奋、积极进取的新局面。这时的汤校长决定出国深造。由于他科研成绩卓著,被中国科学院选拔为首批留学生之一,于1979年7月派往英国留学,曾在牛津大学、哈尔大学任客座研究员。留学结束,他谢绝英国大学的挽留,于1981年9月回到国内。我曾问,那时很多留学生没有回来,“您怎么没留在英国呢?”他说:“论待遇,在英国肯定比国内多很多,但在国外缺乏亲情感,没有家的感觉,思来想去,还是祖国好!” 1984后,汤洪高先后任中科院安徽光学精密机械研究所党委书记,中科院合肥分院党组书记兼副院长。1990年5月调任中国科技大学党委书记兼常务副校长。
 
  我们曾谈论前不久《光明日报》头版刊登的“中国大学四强”等高校话题,也谈论基础教育及孩子的培养。汤校长有两男一女,都考上名牌大学,两个孩子已出国留学,一个在国内读博。他说:“我对孩子从小要求严格,从不许他们乱花一分钱,上街买菜回来一定要报账。不是我没钱,而是要从小养成孩子珍惜劳动的品行。”当他知道我女儿山大毕业已出国留学,今考上科大的是长子,次子在中学成绩也优秀时,满怀喜悦的说:“非常好!都有出息!”我们交谈兴致甚浓,也有点海阔天空。汤校长于这年春天曾回阳谷探亲,所以也谈到改革开放后家乡的变化。汤校长既有着山东人特有的敦厚,又有着科学家兼教育家的严谨与睿智。我不时向他请教。他曾鼓励我说:“不错!很感到你注重学习,且有分析判断力,继续发扬啊!”
 
  近9点,我们离开酒店。汤校长要我们到家中喝茶。考虑到校长劳累而且还要工作,我们只小座。
 
  要离开时,我坦诚的说,在聊城我不属于消息闭塞者,但我在看到《光明日报》那份任命书之前,并不知道您,很应报道报道您。“不必吧!”他说。我讲,这也符合聊城地委行署“宣传聊城”的要求。他走进书房拿了他的3张照片和简历(打印件)送我。我们随告别回到宾馆住地。
 
  第二天,我打电活和汤校长告别,由司机师傅开车回到聊城。
 
  《聊城日报》头版头条
 
  报道汤校长
 
  这次去中科大,汤校长给我留下了美好而深刻印象,我从心里想写一写。但由于工作忙,也怕写不好,而没有马上动笔。一个月后,才写了篇短稿《情系家乡热土——访中国科技大学校长汤洪高教授》,刊发在1993年10月10日《经济文化报》上。很有反响,引起各层人群的惊叹!有的惊叹“物理学家,阳谷人!”有的惊叹“是中央候补委员!”多数人惊叹“中国科技大学校长,是聊城人!”市委宣传部一位山大学长给我打电话说:“报道应写的再深入些,字数再多些,应投《聊城日报》!”我很赞同。但同样鉴于上面讲的原因,直到第二年4月,我才动笔写了《担起历史重任,培养科技英才——访中国科技大学校长汤洪高教授》一文,刊发于1994年4月29日《聊城日报》头版头条。这下子影响更大了,我不断接到电话,有熟人,也有不少不相识者,还有些拜访者。当时聊城师范学院(聊城大学前身)领导人,委托一位姓胡的同志几次邀我吃饭。这位领导也是阳谷人,好像和汤校长还是初中同学,我只好从命。在宾馆一起吃午饭,下午继续交谈、聊天,又一起吃晚饭才结束。他们很羡慕我和汤校长相见并交谈的那么好,其他人去找“大都让秘书接待”,该校一位处长深有体会的说。
 
  我将上述报纸都及时邮寄给汤校长,他给我复信并邮来中科大的一些资料,包括1994年2月印制的大开本精制像册《中国科学技术大学》,该资料结合照片用中文和英文,全面介绍了中科大。
 
  那时,是7月份高考。在高考前,我将汤校长写的《科技英才的摇篮——中国科技大学》一文,推荐到《聊城日报》,被该报刊登于1994年6月4日头版。汤校长文章的开头是这样写的“人生的紧要处常常只有几步……高考志愿的选择,正是这样一个确定人生奋斗目标的紧要关头。如果你有志于献身人类的科学技术事业,有志于攀登21世纪的科学技术高峰,那么,科技英才的摇篮——中国科技大学无疑是你理想的选择。”这段话对当前的高考生仍然很有意义。
 
  发表该文的《聊城日报》邮到中科大,当时,汤校长正在国外访问,他让秘书(汪克强)给我写信致谢。
 
  以后,我和汤校长也进行了不少友好联系。
 
  1998年7月汤洪高任中科大党委书记,2001年9月递补为中共中央委员,2003年3月任全国人大常委。
 
  今年是汤洪高教授80岁诞辰,谨祝健康、长寿!
 
  (2019.5.1.完稿,7.8修改稿)
 
  汤洪高,1939年9月出生,山东阳谷县人。中国科学技术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1962年毕业于山东大学化学系,1966年中国科学院物理研究所研究生毕业,1979-1981年曾在英国牛津大学任客座研究员。历任中国科学院安徽光学机械研究所党委书记,中国科学院合肥分院党组书记兼合肥分院副院长,1990年任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党委书记兼常务副校长,1993年任中国科学技术大学校长兼研究生院(北京)院长。1998年任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党委书记。中共第十三次、十四次、十五次、十六次全国代表大会代表,中共第十四届、第十五届中央委员会候补委员,在中共十五届六中全会上递补为中央委员。2003年3月当选为十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代表,并任十届人大常委会常务委员。汤洪高教授长期从事晶体物理和材料物理等领域的基础与应用研究,在国内外学术刊物上发表论文40多篇,获得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中国科学院科技进步奖一等奖、二等奖及省市多项成果奖和贡献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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